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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七团王的博客

 
 
 

日志

 
 
关于我

78年入伍在南京军区,79年调昆明通信团参加对越作战,83年调工兵团参加老山作战.在老山19年月,89年转业.曾任电台台长,通信参谋,特务连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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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战火中走来  

2014-11-28 08:26:48|  分类: 战火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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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战火中走来
                                                                               
                                                                            ——在71366部队的演讲

                                                                                               余仁俊


尊敬的各位首长、71366部队的官兵们:

大家好!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余仁俊,曾用名余建都,孝昌县“春秋文化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说得简单明了点,我就是个个体户。另外我还有一个公职:湖北日报传媒集团驻孝昌工作站的站长。今天,我非常感谢部队首长,让我这老兵又重新回到了军营娘家,并给我机会让我站在了这个讲台上,此时此刻我非常激动、开心,在此我要大喊一声:亲爱的战友们,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台下雷鸣般的掌声)

1979年2月17日至3月10日,我有幸参加了那场保卫祖国南疆的战争。下面就以我的亲身经历跟大家简单谈谈我军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对越自卫还击战,不足之处还望首长和战友们批评指正。

1976年12月,我怀着保家卫国、实现人生价值的崇高理想应征入伍,穿上了羡慕已久的绿军装,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当时部队的番号是43军127师381团,我是炮1连82迫击炮三炮手。(在座的,也有三炮手吧?)我们的驻地在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张万年同志当时是我们的师长,后来任军委副主席。那一年我仅仅19岁,和我们在座的入伍新兵们的年龄差不多大----哈哈,还有个军人都知道的昵称,叫“新兵蛋子”。

今天是2011年3月3日,对我来说,这是个特殊的日子,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在激动怅然之余,万分感谢71366部队的首长今天给了我这个重返部队的机会(我不知是见到了你们激动,还是想起我牺牲的战友后难过,反正我的心此时跳得很厉害,有点控制不住了!前排的战友们,你们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吗?)。说它特殊,是因为32年前的今天,我和我的战友们为了保卫祖国领土和人民生命的神圣不可侵犯,担负起军人的职责,正拼杀在南疆战场上,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刻,我们连正在抢渡奇穷河,攻打迷迈山,激战在连天炮火、弥漫硝烟中。我们不畏牺牲,个个英勇善战,占领了一个又一个高地。也是在战场战火中,让我见识到了勇士们流血牺牲的惨烈场景,目睹了挺身忘我的英勇场面(后面我会陆续讲述),更记住了无数的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阵亡烈士们那一张张可爱的脸庞。

此刻,我的心很痛很痛,他们为了祖国的荣誉和人民的利益,永远长眠在了祖国的南缰。(话语哽咽,停顿片刻,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在此,我一定要说,他们是一批被遗忘了的烈士,最可怜的烈士,最默默无闻的烈士,最可爱的烈士,最伟大的烈士,也是我们新中国最可敬的烈士!所以,我提议:全体起立,让我们为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牺牲了的英烈们默哀。(请坐下)


作战前的所思所想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部队准备开拔到广西边境的消息,来源于团直战友口中那一天我外出到宜阳县城听到这一消息时,年少无知的我想法的确蛮单纯:军人开的就是打仗的铺子,干的就是杀敌的买卖,所以为了祖国为了人民打仗也就理所当然。有战争我就要向前冲,死不死人什么的,我还真的没怎么多想。更何况与我并肩作战的都是与我朝夕相处、亲如兄弟的战友们。听说要参战,我当然是乐不可支地摩拳擦掌。还有另一个原因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那时的我认真地想过,我家里一贫如洗,生活难以为继,就是退伍回老家种地还不晓得能否娶得上媳妇结婚生子?苍天有眼,别人当兵混几年回家啃老米,我却运气好,当兵碰上打仗。身为一名和平年代的军人,好不容易有机会为祖国流血和战斗。这样想着,我的心中立即就凸显了“光荣与伟大”的使命感,恨不得马上就上战场杀敌立功。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做着同一个梦:我扛枪杀敌立了大功并捞到了一个官职!不是吹牛,我当时想的就是:好不容易赶上打仗,我绝不能当孬种,“不管大功小功反正要立它一个”,要是真战死在疆场我也认了,倘若打一仗下来,冲出一个军官来当当,今后我还可以回老家抖抖雄光宗耀祖呢!当时血气方刚的我,心里确实一点都不晓得害怕。(讲得很欢快,透着一点诙谐。)

没过几天,中央军委的命令就正式下达了,大概意思就是让陆军第43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任何人不得走出营房,不得对外通信,全体官兵要随时听候军委命令开赴前线。”

从第二天起,我们的部队就中断了一切对外联络,营房开始加强了警戒,官兵探亲休假一律被取消,转业、复员也停止,所有在外官兵归建,部队补充建制,营、连忙着杀猪宰羊改善伙食,战士们顿顿大鱼大肉。当时的我毕竟年轻不谙世事,还背着别人偷着托老百姓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因为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给家里写信的机会了。

带着神圣的使命,我们终于乘坐上一辆辆满员的闷罐子军列开向了祖国的南疆。我连的终点整训地是广西崇左县江洲镇,部队在此驻扎进行紧张的适应性战前练兵。

我至今还能喊两句战前突击性学会的越南话,“诺松空叶”就是“缴枪不杀”,“宗对塞洪都兵”就是“我们宽待俘虏”……


作战前的血书申请


当年我们的部队装备还很薄弱,我们连一排、二排6个班共有6门82门迫击炮,三排有4个班共有4门82无力座后炮。另有一个驭手班,19个人19匹马,戏称第四排,这些马实际上是骡子,是用来驮炮的。作战前,我就在驭手班当后勤兵。打越南时,这些马匹都没有进入越南战场。(诙谐幽默的话语间流露出明显的遗憾)

这就意味着,我是不可以上一线的。可由于自己当时年轻气盛,再加上不齿越南小鬼子的忘恩负义,我又怎么甘心不上战场呢?我当时多次写申请,要求上战场,可一直没有得到连队的答复。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更不是时下流行的所谓“作秀”。那一天,我心急如焚写血书的情景至今还记忆犹新,当狠狠地咬破食指,用温热的鲜血在撕下的衣衫布片上写下了“坚决要求上战场”7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后,我的举动终于以“热血男儿”之气打动了连长和指导员,就这样,我才终于被批准参战。

1979年2月17日至3月10日,在这惊心动魄的二十八天战斗里,我随连队进入越南境内纵深达33公里。在战场上,我先后从事了带领担架队、登记运送伤亡人员、为连队送饭送弹药、补充进入迫击炮班配合步兵作战等战斗工作。由于我作战勇敢,完成任务出色,部队领导特批了我在火线上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我愈战愈勇,还荣立了三等战功。


战场上临时带民兵


先说说我们团穿插公母山的故事。1979年2月16日晚,当越南兵还在睡梦中时,我们团就悄悄地在山高林密且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翻过了中越边境的公母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越境战区。在异国他乡的领土上,在不熟悉地形地貌的前提下,我成百上千人的部队就摸入了敌战区,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个神兵天降的奇迹。(可想而知,我军军人当时有多威风,要是换成你们现在的装备和你们的高素质训练,那就更不得了,绝对比当时的我们要强上千万倍哟!)

海拨1300多米的主峰——公母山,横跨中越边境,山势陡峭,举步维艰,年轻的战士们为了方便出击,只穿着单薄的军装,有的人甚至连短裤都没有穿。为了安全隐蔽,我团官兵将所有反光的武器都用布条缠了又缠。带着武器、干粮、水壶和子弹的战士们,均背负着70多斤的重压,身上也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绑着,随后一个一个地检查,要求跳起来绝不能发出一丁点儿响声才行。征服公母山一战我永世难忘。我军战士经历了一生中最大的意志考验,可以说挑战了生命的极限。也许是累,也许是困,也许是饿,也许是在域外水土不服,许多战士在行军过程中昏倒了。昏倒后,喝口水醒来再接着爬。有的战士一脚不慎踩空命丧万丈深谷,有的战士因体力严重透支永远闭上了双眼。可是,战后这些人却只能算失踪人员,他们抱着一腔报效祖国的热血,却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豪言壮语,没来得及与亲人说一声再见,没来得及再看一眼祖国的蓝天,就将堂堂正正的男儿之躯丢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讲到这里,声音哽咽,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台下部分战友们也哭了起来)

1979年2月17日,这是个永远值得纪念的日子。随着三发闪亮的红色信号弹飞上了天空,中国人民解放军全线出击的时刻到来了。此刻的我们热血沸腾,只听加农炮、榴弹炮、迫击炮、火箭炮、各种大小口径炮,还有说不上名称的各种火炮,向越寇发出巨大的怒吼,震耳欲聋的声音回旋在山林里。半空中,还有高射机枪子弹、曳光弹,交叉火力拖着火尾巴,划着各种弧度和线条飞向了敌阵地。耀眼的火光充斥在整个战场。尽管夜晚的穿插使战士们累得精疲力尽,可炮声一响,看着被我军炮火覆盖得像火海一般的敌阵地,战士们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他们忘却了疲惫,忘却了死亡,忘却了亲人,只知道血洒疆场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我们步兵一旦出击必歼顽敌的时刻即将开始,战友们脸上无不显现出激动与兴奋的神情。(激动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越南兵打的是防御战,阵地设置得都很隐蔽,虽然经过我军猛烈的炮击,摧毁了不少敌人表面工事,但还是有不少暗藏的火力点存在,这给我军步兵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战斗打响约十几分钟,我军就有死伤人员出现。我当时的任务就是带领民兵担架队,专门负责登记阵亡战士,并指挥民兵抬担架运送伤亡人员回国内。记不清第一天我登记了多少牺牲的战友,但我满眼看到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看到的都是炸伤炸死的年轻生命。越军的残暴恶行点燃了我胸中的怒火,在我心中翻腾的全是一个战士无所畏惧的责任感和对越南小鬼子的强烈悲愤感。

我的悲愤感来源于战友们的流血牺牲,心里想着的是如何能杀敌为死伤战友们报仇雪恨。虽说我从驭手班抽到了前线,但任务还是在指挥民兵,并没有与越南小鬼子真枪实弹对打过。我想要为战友们报仇,还想戴上代表军人荣誉的锃亮军功章!我再次强烈申请,要求到更前线去。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用握紧的拳头,愤怒的捶断了身旁的一棵小树,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一名勇敢的中国军人!(呵呵,21岁的年龄,还能怎样平息我的愤怒呢?那棵小树成了我的出气筒了。)

我在战场上的前3天,哪里有死伤人员我就冲到哪里,也的确是忘记了什么是害怕。我的任务还要视战场情况的需要,有时登记伤亡战友名单,有时带领民兵抬回阵亡烈士的遗体,用白布裹缠送回国内。

一个感天动地的场面至今铭记在我的脑海深处,那是我在战场上因救护伤员被人扇了一记耳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当时被打过的脸)

在一个半山腰,我军控制的临时转运地段,有位腿部被地雷炸伤的战士昏倒在一副担架上,我撕开一个急救包赶紧上前,剪断了伤员身上的装备带,熟练地给他包扎伤口。这位伤员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深情地注视着我,喃喃地说:“谢——谢谢你!”我安慰他说:“小兄弟,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把你送下山去。”谁知这位小战士拼命地冲我怒吼:“不!我不下去。”他挣扎着坐起来欲冲向前方,我含着热泪把他强行按在担架上,命令民兵担架员强行抬他下山。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位战士姓甚名谁,但我的职责不允许我有任何犹豫,我要为他的生命负责。他却两眼血红,像斗士似地扇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他喊道:“为什么要把我送下去?我还能战斗!为什么……”多么可爱可敬的战士呀!在祖国有难的抉择时刻,他不畏生死,奋力向前,没有退缩。我一直铭记着他那双怒火圆瞪的眼睛!他那甘愿为国报忠的炽热真情。我含泪目视着担架把他送下山去后,又转身冲向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那几天,我右臂佩戴着红十字袖章,脖子上挂着把剪刀,腰上挎着伤亡记录簿,口袋里、挎包中塞满了急救包,还要扛着冲锋枪来自卫。我的前前后后全是民兵和担架,我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在炮火中快速穿梭,为伤亡的战友们忙碌着。那时真不知道什么叫苦,什么是累,一心只想着尽快尽多的抢救伤员,与死神抢夺生命,让阵亡的烈士早早安息。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啊!赢得时间就是赢得生命!

越南境内地形险峻,奇峰怪石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有些羊肠小道夹在陡峭的崖壁间崎岖不平,难以行走,给抬扛担架带来极大困难,划伤刮伤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民兵们又大多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眼前出现的尽是战友和民兵的伤亡惨状。


战场上送饭送弹


大约是我在团后勤担架队工作的第四天,我接到了连长命令,从团后勤回到了连队。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我心中大喜:这次我能真正地直接参加战斗了。连长习惯性地拍拍我的肩,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先到炊事班帮忙送几天饭,有你打仗的时候。送了几天饭后,我回到了我熟悉的四班,重新当上了我的三炮手。班长向我交待了休整期间的注意事项。连长还说:“前两次恶仗你没赶上,再有仗打就让你过足瘾!”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炊事班也是个辛苦的岗位,他们往往随着战斗班排拼命地往前跑,每到一个地方就以最快的速度埋锅做饭。饭刚一做还必须准备好背篓工具,迅速组织人员背着往前沿阵地送,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部队。那时炮火烟熏的战友们,经历着恶战,大家都忘记了饥肠辘辘的感觉,但在见到饭食的一刹那,血性男儿的不拘小节也就展露无遗,乒乒乓乓一通乱抢。好多战友在行军或打仗时把饭碗早弄丢了,他们就干脆两手一捧或用帽子等代替饭碗,遇上紧急战况,就抓两大把饭边吃边跑。有的战士们若能碰上送饭人员,累倒困极了就地趴下吃几口。没赶上的战士就拣大家撒在地上的饭粒,连泥带草地吞下去,又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投入战斗。那场面也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真正看得见。(但愿世界永远和平,你们永远不要看见这样的场面)

在战场上送饭,一般是很难找到部队的,更多的时候是饭送不上去。有时接到命令将饭菜送到某某阵地,等我们送到时,往往战友们已经转移了阵地,不知去向。我们只好倒掉,并把一些压缩饼干、牛肉、水果罐头之类的食品一排排地摆在阵地上,以备战友们返回时能够食用,然后急忙又赶回来重新做饭,继续往上送。在这种情况下,炊事班一天到晚都要忙着为战友们做饭,而炊事班自己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在越南的山岳丛林地带,我那几天带着送饭的几个人,背着一锅饭菜和各类食品低姿跃进,蹲蹲站站,跑跑走走。越南那个鬼地方到处是沟沟坎坎,有的峡谷陡峭,无路可走,只能爬着前进,周围越军的尸体随处可见,景象恐怖且散发着恶臭。一趟任务下来,一双解放鞋都能磨破,军装多处撕开了口,胳膊肘上的血疤真的是结了又破破了又结,从来就没有愈合过。(这样的小伤小痛,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根本算不了什么。送饭的战友们也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

战争中缺粮断水是免不了的,那不是单凭人力就能解决的问题,这都是战斗的流动性和不确定性造成的。虽然后勤处供应的物资、食品、给养堆成了山(大部分是菠萝罐头和鱼肉罐头),但每次看到战友们不能及时地填饱肚皮和蓄养精神,我的心里还是有着难以名状的难过和歉疚。


战场上的美人计


中国和越南是邻居。听说当地边民有的还相互通婚,有的还当亲戚来往。我不知道,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两国人民这样融洽地生活在一起,该是一幅多么和谐的画面啊!可是,很多善良的人们也被迫卷进了这场硝烟中,由不得自己的选择。

我们是从中国爱店这边打过去的。爱店是中国的边境小镇,这边由中国边防部队守关,过去大约一里多路,越南那边也是一个小镇,好像叫个什么公安屯,一条土公路直通两国。有一天,一个越南小银行被打开了,到处都是飘落的越南盾。我好奇地捡了一大堆揣在身上,直到仗打完了回家探亲时,还炫耀过。

我军战士攻取了越南的支马、龙头、禄平县城后,强渡奇穷河,向着谅山的外围推进。我们师是著名的英雄师,张万年是43军副军长兼127师师长。(极其高兴地问在座的战士们听说过张万年师长的威名没有?)他曾经在中越友好的年代,作为我国军事专家援助过越南,对越南的地形地貌以及军事装备了如指掌。

在战场上我们可以收听到越南的广播电台,经常听到狂妄的越南人叫嚣:“歼灭一二七,活捉张万年”。(简直是天方夜谭,哪能就那么容易地就被区区小鬼子活捉的。哈哈哈!)

不过,战斗也不是天天都有的。没有战事的那几天,战士们也有些百无聊赖。有些人、三五成群地进入战区的村庄里闲逛,找寻新鲜和刺激。我军的战士毕竟都年轻嘛!村庄里的大部分越南人都跑光了,留下来的多是老年人。有时也有极少数“老百姓”向我们放冷枪。、记得我在团后勤担架队的那几天,因周围的战士我一个也不认识,由于我好奇心切,就在丁点儿的空隙时间里独自一人走进了一个村庄。我在一条巷子里连走了几家,上楼入房地到处找,想找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可是我根本就忘记了这是在国外的敌对国家境内,也忘记了自己身处怎样的危险。正的我在巷子深处大胆地走进了一户人家时,院子里突然窜出一条恶狗向我扑来,我当时毫不犹豫地朝狗开了一枪,那狗当场毙命。然而,这一枪也打出了麻烦,屋里冲出来一个并不算老的女人,手中举着砍柴刀就向我劈来,我为了自卫,立即扣动了板机。就在这时,一位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我眼前。我在纳闷惊慌之余,本能地反应就是仔细观察该女子有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在确认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我立马返身,岔开双腿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百米窄巷。后来回国后,我才听说了越南女人常用这种美人计,诱惑我们不少士兵赔上性命。幸亏我没有被裸体的美色所迷惑,否则我也会在劫难逃。在经历了这次小小的麻烦后,我再也不敢单枪匹马地乱跑了。现在想来还是我命大福大不该死,让我又多享受了美好时代的32年人生岁月。


战场上的宿营


战场是对每一个指战员意志力的综合考验,能否吃得下睡得着,检验着每一个合格军人的生存能力。部队往往是战事在哪就在哪里休息。山坡、深沟、峡谷、猫耳洞、战壕,随处都是安家宿营的床,战士们躺着、躬着、俯卧着甚至是站着靠着睡觉,这些都是对我军战士的磨砺。如能安心、和衣躺着睡上一觉,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奢求的享受!战场上的夜晚,连续不断的炮声“咣咣……嗒嗒……”的震天响,不断滴回荡在耳边,聒噪难眠。漆黑的夜晚更是让人提心吊胆、心惊肉跳,风吹草动、阵阵松涛声似乎也会让人隐约感觉到有敌军来偷袭,真可谓“草木皆兵”。深深酣睡对于身心俱疲的战士们来说,简直是难似登天呐。尤其是夜晚站岗,两眼瞪得溜圆,神经高度紧张,为了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儿马虎,绝不允许越军特工偷偷地摸哨!战场上的夜,真的是显得特别特别漫长,特别特别难熬,特别特别难忘。

越军是在自己的领土上打仗,占有绝对优势,且特工训练有素,他们夜晚骚扰更是厉害。越南的山地、草丛、树木、林地黑魆魆一片,每到夜晚来临,一有风吹草动,更觉阴森可怕。我们夜晚采取的防线一般以哨兵四面蹲位站岗,选择有出口的地方分段而卧而息,以备越军伏击时有退路可突击。不站岗的战士们必须抱着枪睡,以最警惕的状态来保证可以有最快的速度用来抵御来犯之敌。那样的睡姿千奇百态,但谁也无法痛痛快快地睡个安稳觉!

我记得在一个C型山凹地带,我们配合步兵排在山坡围成C字型宿营,远处不时传来阵阵炮声,一阵阵枪声似乎离我很近。由于连续几个夜里都有越军特工人员潜到我们阵地前沿骚扰,我们根本就无法安睡。我已经是几天几夜没真正合过眼了,精神高度紧张得快要崩溃了!这天深夜正好轮到我站岗,注视的方向是C口的脚下地带。我突然发现对面树丛中有动静,我毫不犹豫地朝着目标举枪就射。枪声一响,这可震惊了正在宿营的官兵,大家立即紧张地投入战斗,朝着敌军方向加大火力打了一个晚上。等到天亮,我们走上前去查看阵地前沿,可连一个越军特工队的人影都没有见着,令我们开怀大笑的却是两头大水牛满身血污地倒在草丛深处!哈哈哈,在那样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能够遇到这样令人捧腹的事情,谁都不会吝啬他的笑声来放松神经。我想在座的战士们,都能想象到我们当时的快乐和豪爽吧。

紧张的战场上,并不排除有令人捧腹的趣闻发生,在此,我想给大家罗列几个让我难忘的战时见闻。

一、有个新战士在换哨交换班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跑到了半山腰的宿营地,当时地上沉睡着一个步兵班。正当这个新哨兵在验枪准备交接时,突然“砰”地一声响,一发曳光弹从这个哨兵的枪膛中射出,田梗上的野草立时被点着了,而子弹在田梗上乱转几圈后,又飞了回来,正巧穿透了本班战士吃饭的瓷碗7个之多。战后,我们的营首长用一根绳,把七个已经穿透的饭碗串起来,哈哈哈,足有一米多长,并拿到全团各营进行反面教材展览。目的是告诫自己:这就是不按验枪要领和哨兵交接程序去做的后果。如果当时这一枪打在正在睡觉的战士身上,那穿透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军队的纪律就是要严格要求自己,才能利人利己。

二、在一次战斗中,有个重机枪手抢占了有利地形后,不断向越军阵地的敌人火力点进行压制性射击,以支援我步兵的战斗行动。正当射手又准备向敌方射击时,他看到重机枪的枪身机匣部分的左侧被打了一个洞,枪架三角架上的方向机把手也已经没有了。班长秦孔明同志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他果断地命令射手迅速将重机枪拖下来,并迅速转移阵地。就在射手将他们的重枪机后架杆向下拖动时,越军的一个火力点又朝他们打过来一个点射,正好击中了重机枪的准星座,并将准星打掉飞跑了。这个射手叫谢更,广东东莞人,去年我还和他一起喝酒,应验了一句古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现在可是个千万富翁。亲爱的战友们,你说这挺重机枪的准星座都打飞掉了,射手谢更同志竟然安然无恙,毫发无损。看来打仗有时也靠运气,阎王爷是不是也去打麻将了,连他大概也不敢收命硬的人吧!

三、现在在孝昌县公安局工作的黄自明同志,跟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他说他在400高地上的一个猫耳洞里,被一泡尿憋得实在受不了,只好爬出洞来尿尿。这一下不得了了,他竟发现有穿着雨衣的越南兵正往阵地上摸来,他来不及把“小弟弟”塞进裤档里,就立即叫醒排长,摸支枪就向敌军扫射。兄弟战友们,你们说这事危险不危险?试想,如果当初不是黄自明这泡救命的尿,敌军就摸上了这个阵地,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了。因为当时敌军并不知道我们已占领了这个高地。就是这次战斗,我们抓了一个越军参谋。消息传到师长张万年那儿,他命令把俘虏送到师部指挥所,而押送俘虏的民兵在车上就把这个敌参谋活活给整死了。因为白天作战、晚上站岗的哨兵,有时也会困意来袭打个小盹,当然这个哨兵也因失误受到了军纪处分。

四、我有个战友叫李劲,他现在在北京一家中央银行当官。他告诉我,他亲眼看到他们连的战友孔德忠,有一天吃罢晚饭,将瓷杯碗使劲往山下摔去,他疑惑不解。而孔德忠同志这时却嘴里愤然:老子明天要拼命,吃了这一顿还不知有没有下一顿,还要瓷杯碗干嘛。而第二天的一次战斗,老孔就真的胸部七处中弹,弹弹穿心,惨不忍睹。李劲还说,从那件事以后,他真相信了说话有“口毒”。

五、我连在攻击支马时,抓了两个越军俘虏。由于部队前进得太快,战士们谁也不愿意放弃与越南小鬼子的决战机会,当然就没人愿意把俘虏送下山去,那就只好把俘虏带着往前跑。到了晚上,连长向行军队伍传命令:“向后传,把俘虏看好!”结果,口令从队首传到队尾时,因口音的南腔北调就大相径庭了,于是乎变成了:“向后传,把俘虏毙掉!”队尾的战士一听兴高采烈,枪拴一拉就要马上开枪!吓得要死的俘虏用生硬的中国话厚颜无耻地大喊大叫:中国军人不讲政策,要杀俘虏。他俩难以入耳的狂叫声被连长听到,连长大笑几声后留了那两小子一命。

六、我在炊事班送饭时,沿路看到的不是死水牛就是死尸。总共连续送了三天饭,就有两天没找到连队的弟兄们,心里的那个烦躁就不用提了。而炊事班的伙计们闲暇时和我开玩笑,说我此生必做不了大男人,还说我在战场上背黑锅戴绿帽,只能看着别个男人“打炮”。所以那天我背着个空锅,心里憋着闷气。走在我前面的是我连的两个广东东莞的兵,讲话口音重,我又听不懂广东方言。我一个人提枪走在后面约有一二十米远。这时,我眼前出现一块水泥牌子,上面写着中文,骂中国军人是侵略者,我烦躁不安的心就更来气了,气得我提着枪对着牌子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水泥牌子上,火花四溅直冒青烟。我解了口气后继续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竟然忘了同行的那两个东莞兵。当我回到炊事班,司务长问我那两个人咋还没回来时,我说不可能呀,他们在我的前头早就该回来了。后来我由原路寻找回去,真差点把我笑岔了气。那两个活宝战友还在我打枪地点的河坡下隐蔽着呢。他们根本没有弄清“敌情”,还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等待我发出并解除无敌情警报的指令!

我还记得:在一次宿营的漆黑夜晚,我的连长给我们鼓劲时风趣地说道:“伙计们不要担心,仗不管怎么打,最后结果不用说,还不是老子中国打蠃。中国泱泱大国人多兵多,老子们一个山头放一个连,踩也能把个狗日的越南兵一个个踩死!”(摆出点官架子,学着连长的口吻讲话,生动形象。)

好多夜晚,我们都在阵地突出部正面和侧面几十米处,用手榴弹设置了绊发式的“土地雷”,那是要防止越军偷摸过来的自我保护装置,绊到细绳就会引爆。但此办法麻烦的是,第二天天亮后第一件事就是解除这些手榴弹的绊发设置,以免误伤自己人。

猫耳洞是我们在越战中大部分夜晚休息的地方。白天仗打得激烈,猫耳洞来不及修缮完整,地方太小战士太多,根本就没办法钻进去睡,我们就同虾米般躬身缩蜷成一团,人挨人、人挤人地小憩一夜。

最难以忍受的是附近山坡上、峡沟里、树丛中躺着的、挂着的越军尸体,恶臭难闻,让人辗转难眠。

遇到晚上下雨,我们都是裹着雨衣坐在战壕里。越南这鬼天气昼夜温差太大,太阳一出就热得要命,到夜晚又寒冷得让人难以忍受,以致战士们浑身不停地哆嗦颤抖。这样的夜晚最怕的是寒冷侵袭,冷手冷脚冷彻骨髓,让人难以承受。对越军袭击的担心与夜间的寒冷相比起来倒放在其次了。困极了的时候战士们就裹着雨衣弯腰弓背,挤进狭小的猫耳洞里,几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用来阻挡冷入骨髓尚不能寐的寒夜。(战争的残酷性,不只是枪林弹雨的对决,自身的免疫力也不可小觑。因此,我们要在平时的训练里努力提高身体素质哦。)

那时的我可不像今天这样的大腹便便,膀大腰圆。你们说,我现在像什么?哈哈哈,就像一个好吃懒做的财主。(战士们欢笑起来)可是当初我就是个钓鱼竿子,瘦高的躯体实在受不了狭小的猫耳洞,所以我用工兵锹在猫耳洞里往下再挖了一尺多深,正好可以把两脚放下去,这样就可以“坐”在洞里,而不是两脚蜷缩着蜗着,这样“睡”比原来舒服多了。没想到我这一聪明睿智的小发明被还被很多战友们效仿,让他们改“蜗睡”为坐着睡呢

 

战斗英雄——吴建国
讲到这里,我不得不提到一个英雄的名字——吴建国。他是湖南望城县人,是1978年底才入伍的新兵。1979年2月17日,在攻打612高地的战斗中,吴建国先后击毙三个敌人,全身八处中弹,身负重伤。而当一名敌军官过来欲夺取他的枪支时,吴建国紧紧抱住敌军官,一起滚下悬崖,与敌人同归于尽,年仅17岁。牺牲后,被追记一等功,追认为中共党员,中央军委授予“狼牙山五壮士式的战斗英雄”荣誉称号。这位英雄战士是1979年的新兵,他从军时间还不到半年。(流露出可惜惋惜的神情。17岁啊,正是接受高中教育的大男孩啊!可他呢?未能受教、未能旺祖、未能尽孝,就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
17岁,花季般的年龄,吴建国将自己17岁的火红青春永远定格在那场战火之中。
1979年2月17日黎明前,七连作为全团穿插的尖刀,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插到了越南境内四公里处的612高地东侧山脚下。
612高地是越军在支马地区的主阵地,山势险峻,工事坚固,与相邻的540、400高地呈三角鼎立于公路两侧,扼守着支马通往禄平、进而到达谅山的要道。驻守在612高地上面的是所谓越军“决胜营”营部和一个连。
那一天,一排长宋宗贵带领着战士们首先向612高地东侧山头摸去。他们刚接近山顶,就和敌人接上了火。惊恐万状的越军龟缩在暗堡和“A”型工事里仓促应战,西侧主峰上的越军也从睡梦中惊醒,慌忙向东侧山头增援。顿时,枪声大作,弹雨横飞,战士们冒着敌人射来的密集子弹拼命往上冲。
由于地势对我军进攻十分不利,这场战斗打得非常艰苦,我们攻上山头就用了将近一个钟头。虽然消灭了一部分守敌,但残存的敌人还固守在几个暗堡和“A”型工事里,用轻重机枪封锁着七连后续部队,如不歼灭残敌,七连就无法向西侧主峰进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排长命令三班副班长去炸掉敌人的碉堡。不料,三班副班长刚冲上山顶,就被敌人一梭子子弹打中大腿。这时宋排长着急地吼道:“谁先冲上去我就为谁请功!”正在这时,只见一个人像旋风似地滚进工事,他左手提着爆破筒,右手提着冲锋枪,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黄一道的,两只大眼里射出机警勇敢坚定的光芒,我定睛一看——是吴建国!他在征得排长的同意后,只身冲了上去。
吴建国所在的二班班长吴玉林刚刚牺牲,吴建国端着的冲锋枪就是班长用过的枪。带着对班长的无限深情,带着对越寇的无比仇恨,吴建国稚嫩的脸上,没有了17岁孩子该有的稚气痕迹,战火硝烟,已经把他铸造成一名钢铁战士,威严而刚毅!
“建国,你替我报这个仇,炸烂他个孬孙!”也许是班长吴玉林牺牲前给吴建国的最后一句话激励着吴建国,他闪电般地冲了出去。负伤在身的三班副班长用冲锋枪掩护着吴建国向敌碉堡冲去!枪声爆豆般地响着,吴建国猫着腰,飞快地向敌暗堡冲去。暗堡里射出来的子弹在他左右飞穿着,可他毫无畏惧地向着暗堡逼近、再逼近!
当吴建国冲到离暗堡还有两三米远时,突然,敌人从西侧主峰扫过来一梭子弹,吴建国像触电似地浑身猛抖,瞬间扑倒在山坡上。
一排的战士们顿时愣住了,只见从暗堡里钻出个越南军官,几步蹿到建国跟前,欲夺吴建国手中的冲锋枪。谁想,身负重伤躺在地上的吴建国又猛然跃起,一把抱住那个军官的双膝往怀里用力一拖,将他狠狠地扳倒在地上,两人抱成一团,顺着斜坡就向旁边的悬崖滚去。
那个军官显然没料到这个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之中的中国士兵还活着,还会和他以死相拼,他魂飞天外,嘴里发出狼嚎般绝望地叫喊。离悬崖越来越近了,越南军官拼命地挣扎着,用拳头狠命地捶击着吴建国的头和脸,用手撕扭着吴建国的头发和耳朵,想竭力挣脱吴建国铁钳般的双手。吴建国死死地抱着他朝下滚着,任他怎么捶打也不松手。吴建国滚过的山坡,被鲜血染红了,在阳光的照耀下,那道长长的血痕深深的刺痛了每一个战士的心。
他们继续扭打着,翻滚着……吴建国终于把敌人拖到了悬崖边上。越军官突然伸手抠住一道石缝,撅起屁股扭动身体,想把建国甩下悬崖。建国用双腿蹬住岩石,张开嘴,照着那小子的大腿狠狠咬去。
“啊——”随着敌军官的一声惨叫,吴建国抱着他一齐滚下了200多米深的悬崖。(快速响亮地讲述,没有拖泥带水,且脸色凝重、感受心痛。)
这时的吴建国所在的一排战士,目视着吴建国的牺牲而义愤填膺。在排长宋中贵的带领下,满怀悲情地一举夺下了612高地!
在打扫战场时,英雄吴建国的遗体被半山腰的一块石头托住,石头全被鲜血染红了。他两手弯曲在胸前,保持着和敌人搏斗的姿势,胸部、腹部八处中弹。谁能想象,在这种情况下,是什么力量使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做出了这一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问一句,在座的一定没有17岁的年龄吧?)
我的炮手经历
上了战场,要么胜利,要么死亡,我们别无选择。而我们是战无不胜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不消灭敌人,决不离开战场。亲爱的战友们,战场上的英雄壮举比比皆是。这些年来,很多人问过我打仗到底怕不怕死?还有就是越南兵打仗狠不狠?看到越南女兵了没有?你们在越南是不是也跟日本兵差不多?死伤多少人等等问题。
说完全不怕死那也是假话。但我真的是对死亡很淡然。因为当时我家里很穷,我抱着要跳出“农”门,永远不再回家种田的想法。从当兵那天起,想的就是能在部队提干,不再回老家农村修理地球,但命运把我扒堆扒到了炮兵连。在步兵团的炮兵,是很难出成绩的。我要是不写血书,很可能连边境都去不了。有人说过,当了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参战到了边境没真正上过战场,遇到打仗不能亲手杀敌,我就不是血性男儿。责任、荣誉、国家,这三个神圣的名词深深地提醒着我。我既然被破格批准上了前线,我就要与敌军拼个你死我活来。
随着排长高启山的一声令吼:“敌3号目标,正前方,敌暗碉,距离230米,标尺加,装炮弹!”一炮手迅速地装定了距离和密位,二炮手麻利地瞄准定位,我大力士三炮手这时刻稳、准、狠地向炮筒里填放着一枚枚仇恨的炮弹。我大声报告:“炮弹已填好!”班长大喊一声:“放!”只听得一声声巨响,敌高射机枪手鬼叫狼嚎。我的快慰感和荣誉感油然而生。紧接着,班长又下令:“原目标、距离不变,继续装弹射击!”我和我们班的炮手们,协同配合,又以最快的速度,发射着怒吼的炮弹,又一次击中目标,直到彻底摧毁。那场仗我填进了堆成小山的一箱箱炮弹。借着爆炸的火光,我看着我的战友们瞄准,测距。我凝视着每一个战友的身影,我想把他们印在自己的脑海,刻在心中。我怕残酷的战场随时会夺走我们稚嫩的生命。
战争证明人不可能都坚强如钢、视死如归,谁都会有脆弱的一面。当时年少的我也不例外。我无数次凝神,无数次回望,无数次窃喜。我怎么还活着?我怎么就没有死?难道是阎王爷看不上我,不打算收我为他的臣民。(开心的笑吧!活着真好!)
虽然死不足惜,但是我们也有遗憾,死了就再也看不到我们的父母、亲人和朋友。我们来到人世间走一遭,虽说不容易,但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有碰过女人,更谈不上做一回真正的男人了。我们真的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子弹万一哪天不长眼,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些念头。这个闪念也使我不敢抬起头,仿佛一抬头,别人就会看透我的心理似的。现在想来,我们这群战场上的童子兵娃们,正值青春年少的情感萌动年龄,有我这样的想法既不龌龊更不下流。
这一仗,我们打得很英勇,打得很过瘾!估计经我手填的炮弹不少于千余枚,至少也应炸死了几个敌人吧!
相比于我牺牲的战友来说,我能活到今天,我很满足,至少我幸运的多活了3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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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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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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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  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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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三排共4门82无后座力炮

胜利凯旋归来
作为那场战争的参与者,我活蹦乱跳完好无损地随着参战部队安安全全地撤回到我的祖国怀抱里。
在广西,在宁明县,在我们参战军人的所到之处,欢迎我们凯旋归来的人民群众蜂拥而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载歌载舞,热闹非凡。街道上到处贴满了热情洋溢的标语,凯旋门一个接着一个。我们是“新一代最可爱的人”。
我们团在广西区邕宁县良庆公社的一个陶瓷厂整休,并进行了战斗总结和评功评奖庆祝活动。
我们全团官兵为阵亡的84名烈士举行了追悼会。
据报道,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我团官兵共毙敌844人,俘敌16名,被授予“穿插英雄团”光荣称号。而据了解,1978年至1990年约10年的对越自卫还击战,为保卫祖国南疆而牺牲的总人数是:阵亡7814人,伤残21000千多人,失踪717人。(已减去被遣返回的战俘238人)若失踪的也算牺牲,这场战争共牺牲烈士约8531人。(不是我想炫耀我们有多勇猛,但战争的胜与败必须和死亡人数相挂钩,这是不可置疑的事实)
各位首长、全体官兵们,党和人民的事业之所以能够不断地从胜利走向胜利,社会主义中国之所以能够在国际风云剧烈变幻中始终站稳脚跟,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有我们这支忠于党、忠于社会、忠于人民的英雄军队。
对越自卫还击战转眼已经过去32年,曾经的亲历者如今也都已步入中年、老年。直到今天,他们才开始打开尘封了32年的记忆,才开始讲述那段流血牺牲的过去。32年前的苦,32年后变成了甜,32年前的泪,32年后换成了笑。岁月如歌,生命如酒,我们这些铁血老兵,生死不惧的男人们经过了血与火的战争洗礼,更加深刻地懂得了什么是祖国,什么是人民,什么是军人,什么是战争,什么又是英雄!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我们中华民族是崇尚英雄的,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悲哀的。我们国家以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为自豪,历史也同样映照了未来。那些为了国家利益而义无反顾、勇往无前、舍生忘死的仁人志士,那些在保卫祖国边疆的战斗中牺牲了的和活着的英雄们,是不能够被遗忘的,也是不会被遗忘的,因为共和国的旗帜上永远有他们血染的风采。
南疆的忠魂,你可看见,那以烈士鲜血拂去硝烟的天空中,正有和平鸽在飞翔,你可看见,昔日兄弟庄严的军礼,正代表着千千万万缅怀你的人而敬上。请安息吧,你的生命已经在青春里永恒,那血与火的记忆,深深地刻在祖国母亲的血脉上。
32年弹指一挥间,在我心中不变的是军人本色——钢铁意志;不变的是军人作风——纪律严明;不变的是部队军号——催人奋进;不变的是军人誓言——保家卫国。和平年代我们更要牢记党中央和人民的嘱托,做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的新时期优秀军人。
我受众多参战老兵战友的支持和嘱托,已经把他们自己各自在战争中亲身的经历做了真实的记载,以再现那场震惊世界的、有限的、惩罚性的战争历史。书中收录了很多感天动地的战斗故事,2011年将会以图书的形式如期出版。书中故事更加具体化、真实化。借此机会,我在这里提前告知大家,到时欢迎71366部队的官兵们不吝赐教。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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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香讲述战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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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役军人与老兵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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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无虚席的部队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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