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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七团王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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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78年入伍在南京军区,79年调昆明通信团参加对越作战,83年调工兵团参加老山作战.在老山19年月,89年转业.曾任电台台长,通信参谋,特务连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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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我亲人 苍天流泪  

2014-07-04 08:46:54|  分类: 昔日战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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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我亲人 苍天流泪
——法卡山烈士陵园见闻
 当你来到中越边境广西凭祥市,你就会看见那高山下,青松翠柏簇拥着的烈士陵园。在这座边境小城,有三座山连着山的烈士陵园,它分别是法卡山烈士陵园、南山烈士陵园和匠止烈士陵园。这里静静躺着的是对越自卫还击战中牺牲的烈士们。他们都很年轻,十八九岁,但他们的人生和青春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只有烈士陵园里那一朵朵的木棉花和一颗颗青松翠柏日夜陪伴着他们。
  昔日年轻的小伙穿上了军装,来到边防前线扛枪保国,他们想到了会有流血牺牲的可能;也想到了这一别家乡,永远会留在边境的高山下;也想到了会愧对年迈父母的养育之恩。然而,祖国的一声令下,这些小伙们义无反顾、冲锋在前,把人生最宝贵的生命献给了祖国,献给了边疆,长眠在边疆的高山下。
  2005年的清明时节,小雨纷飞。我来到了阔别20年的法卡山烈士陵园,这里躺着的是我昔日并肩战斗的154位好弟兄。离别20年来,不论我走到那里、身在何处都经常会想起往日战友的情怀;想起血与火洗礼的法卡山;想起在陵园里“安睡”的好兄弟。
  陵园位于广西凭祥市夏石镇322国道旁的一个山头上。这里沿山势而建,四面环山,步入陵园门口,迎面的是一座高耸的“法卡山英雄纪念碑”,它年年岁岁静静地俯视着纪念碑下那154个烈士墓,纪念碑庄严肃穆,像是一个钢铁战士的巨人,日夜把守祖国的南疆。纪念碑上,刻着法卡山战斗简介和154名烈士名单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和广西军区的悼词。154个烈士墓整齐有序,每个墓碑前都各自刻着烈士的名称、家乡籍贯、牺牲前部队名称、年龄以及几等功。看到这些墓碑定会强烈地冲击你的视线,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一个个花圈寄托着凭祥市干部群众和当地驻军全体官兵们哀思,把它献在了烈士陵园。我来到这里的当天,当地政府和驻军部队正在这里举行一年一度的扫墓活动。潮涌般的人群中有近百岁的壮族老太娘、有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孩,他们当中有工人、农民、教师、企业家、政府和部队官兵以及烈士的父母。
  一阵阵响彻云霄的鞭炮声在空悠的山谷中回荡。祭奠开始:地方政府领导和部队首长宣读了悼词,高度地概括了烈士们短暂与光辉的一生;三分钟的默哀,深深地表达了人们对烈士们的思念之情;两位男女小学生在烈士墓前敬献上火红鲜艳的红领巾,让叔叔们含笑九泉;当地壮族老大娘带着香烛、水果和香烟也来到这里看望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儿子”,她们代替烈士们远方的父母年年都来扫墓、上香。
  在现场,我们看到一位年近九旬的老大娘轻轻地用棉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烈士墓碑,墓碑前摆放着各种祭品,老大娘没有说话,上香后,一个人静悄悄地坐着。此时,我仿佛听到了老大娘与墓穴内的“儿子”在心灵对话;听到了老大娘反复念叨着这样一句话,娃儿啊,娘来看你了。
  在旁的一位部队干部向我们介绍了这位老大娘与子弟兵的殷殷深情。老大娘祭拜的这位烈士姓李,是湖南人。小李原来的部队与老大娘的村庄紧挨着,大娘早年失去丈夫,两个女儿已出嫁,孤身一人。小李看到她的情况后,总是利用节假日、休息日来到她的家,为老人洗衣、挑水、打扫卫生,小李还用自己的津贴费为大娘买药、买水果,这一坚持就是三年。然而,法卡山一仗,夺去了小李年轻的生命。开始,部队领导知得小李和大娘母子般的深情,怕影响老人的身体健康,就把小李去世的消息一直不敢告诉大娘。时间过去半年,她总是见不到小李来家,就扶着拐杖来部队找人,部队领导只好把这一不幸消息告诉她。得知小李已离她而去,大娘老泪纵横,要求部队战士带她到十多公里外的烈士陵园去,寻找她那日思夜想的“好儿子”。
  来到小李的墓碑前,大娘悲痛得无法站立,是战士们用双手扶着她,含泪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写着小李名字的墓碑。就这样,大娘整整一天在墓碑前久久地坐着、陪伴着、守护着。
  从此以后的20年间,老大娘每年的清明节在家人的陪护下,都来看望陵墓里的“儿子”,为陵墓上香、擦洗、拔草。老大娘也知道自己在世不长,总是对人说,我走了,谁来看这可怜的娃儿。
  听完部队领导的讲述,我两眼湿润,立即拉着大娘的手久久不放。多好的大娘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那一颗善良和慈祥的心。
  在另一座墓碑前,一对母女紧抱着烈士碑,一个在哭泣丈夫、一个在呼唤爸爸,凄凉的哭泣声,令在场的人无不心灵在颤抖。这母女的哭声是心灵在流血,是亲情在哭喊,这悲伤的场面撼天动地、苍天也为之而落泪。
  这对母女来自河北。在祭拜的间隙,这位母亲悲伤地向我们讲述过去的往事。25年前,她19岁,在河北老家结识了年轻小伙小马,半年后,小马参军入伍来到边防部队服役。在部队三年超服役期的小马,第一次回家探亲,探亲期间她和小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婚礼后的第三天,一封加急电报来到小马的手中,要求他迅速归队。回到部队数天后,小马的所在部队奔赴法卡山前线,他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这位母亲对我们说,她和小马婚礼后不久就怀孕了。丈夫在前线牺牲的消息传来,她悲痛欲绝,多次哭昏过去。此后,她生下一个女儿,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大成人。小马的父母年老多病,家庭生活困难,全靠她一人耕种的责任田来维持全家的生活。有人劝她趁年轻另嫁一个好人家,但她总想,老人惟一的儿子没了,我这一走,谁来照顾两个老人。从此以后,她用柔弱的双肩一直默默无闻地挑起了全家的重任。
  在女儿小时候,她总问母亲别人有爸爸她怎么没有。母亲总是痛心地对女儿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你长大了妈妈带你去看爸爸。是啊,她多想到广西边防的烈士陵园里看看自己日夜思念的丈夫,为心爱的丈夫祭拜上香。但河北离广西千山万水,路途遥远。再加上家中生活的困难,那能凑上路费。每年的清明节,她只有在家中为丈夫奠拜,愿丈夫在“天堂”一路走好。
  女儿长大了,她也早已知道了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在家中每当看到“革命烈士证书”,她就会深深思念她刚刚来到这个人世,就离她而去的爸爸;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家中看着爸爸的旧照片而哭泣。一年又一年地过去,她只有把想念爸爸的痛苦之情深深埋在心底。
  时间是在2005年春节后,母女俩思念亲人的心再也无法沉默了,家中卖掉了二头大肥猪,东拼西凑准备了路费,决定清明节前往广西,奠拜多年来一直想念的丈夫和爸爸。
  母女俩一路省吃俭用,多方问路打听才来到广西边境,找到了小马原部队的所在地。部队首长和战士们得知母女俩千里迢迢来看望丈夫和爸爸,都非常感动。部队专门为母女俩举行了一个欢迎仪式:列队向母女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第二天,就是清明节,部队的首长和战士们把专门制作的一个大花圈陪同母女俩前往烈士陵园。一路上,母女俩热泪盈眶,悲痛万分。此时此刻,一个将要看到离她而去20多年的丈夫;一个将要看到20年来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在154座烈士墓的中间,一个竖立着写有小马的名字、家乡籍贯、原部队名称和在什么时候牺牲的墓碑,出现在母女俩的面前:这就是在冰冷墓穴里的丈夫;这就是永远长眠在边陲里的爸爸,母女俩一刹那跪在地上,双双紧抱墓碑,凄凉的哭泣声倾诉着对丈夫以及和对爸爸的怀念,母女俩多次哭了又昏、昏了又哭,“爸爸啊,你跟我回家吧,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女儿好想你啊……”,“今天我和女儿来看你了,咱一家已团圆了。你和我一起的时间才三天,一别就是20多年,你知道吗,我和女儿有多么想你啊。”一声又一声的悲伤话语呼喊着爸爸和丈夫;母女俩多想丈夫和爸爸在这里复活过来,随她们一起回家。
  当天晚上,母女俩没有离开陵园,一直陪伴着丈夫和爸爸到天亮。在这个夜里,母女俩相互倾诉了藏在她们心中多年的话儿,诉说着对丈夫和爸爸无限的想念之情。
  第二天,母女俩怀着无限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烈士陵园,离开时,母女俩一步一回头,步步热泪滴。这是她们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看望丈夫和爸爸。往后的岁月光阴,留给她们的只有是永远的痛。
  在烈士陵园里,我们又看见两位年过七旬的老夫妻在给儿子奠拜和上香后,坐在墓碑前,一直看着刻在墓碑上儿子的名字。我们看出两位老人早已哭干眼泪的脸上又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20多年前,在湖南的一个偏远贫困小山村,两位老人把18岁的儿子送上了部队,老人反复嘱咐儿子在部队要好好干,为家乡人民争光。谁知,入伍才一年多,儿子就在这场战争中牺牲了。从此以后,两位老人把痛苦埋在心底,默默无闻地在贫困的山区里生活着。
  在儿子牺牲后的几年时间里,两位老人多次想到边境来看望儿子,就是无法实现这一愿望。只因家里太穷,老人拿不出路费,舍不得吃的鸡蛋拿到市场卖,也难凑足这遥远的路费。两位老人就是这样盼着一天又一天。
  终有一天,当地的一位热心人,了解到这两位老人长达20多年的心思,当即答应提供费用,来成全老人的夙愿。
  老人怀着感激和悲伤的心来到了边防看望儿子,父亲言语不多,在墓碑前只说这样一句话:“你为什么比爸走得还快呢?”,老母亲没有说话,始终用一块白布反复地对儿子的墓碑轻轻地擦着,两行无声的老泪就是在与墓穴里的儿子深情地对话: “儿啊,妈来了,妈抱你起来,咱回家去……”。
  临别时,两位老人对部队的首长说,这一走,我们再也不会来了。要求部队在每年的清明节代为上香。部队首长答应了老人的愿望。随后,两位老人在墓前包上了一把黄土,放在温暖的胸怀里,让儿子的灵魂随着黄土回家。
  目睹烈士陵园祭拜亲人的悲壮场面;闻听祭拜亲人的凄凉哭声,我们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这时,我们似乎在烈士陵园里感受到:154个灵魂又重新跳跃起来,在前沿阵地和敌人拼杀,冲杀声响彻云霄。
  然而,曾经是一个个生动活泼的生命,一个个豪放的青春年华将永远留在曾经他们血洒的黄土里,他们将永远远离家乡、父母和妻儿,长眠在边陲的高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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